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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代东北满语的创制及其兴衰

        时间:2019-04-26 来源:通化师范学院学报 作者:孙玉龙,范立君 本文字数:9525字

        魔豆28 www.brooksidetruckinginc.com   摘    要: 近代东北地区是多民族聚居的地区, 女真族、汉族、蒙古族、朝鲜族等多民族在此聚居。随着满洲的兴起, 作为势力强盛的统治者, 满洲的语言文字逐渐在东北占据主导地位。伴随着民族间的融合、经济贸易的开展、战争的频仍以及近代闯关东的浪潮, 满洲的语言与汉语相互影响, 最终形成了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东北方言。而作为政治上占主导地位的民族语言, 满语在满汉融合趋势下逐渐衰微。通过对近代东北地区满语衰微的梳理, 探究其变迁背后的原因以及深刻的影响。

          关键词: 东北地区; 满汉融合; 满语;

          满语在近代东北地区创制, 伴随着清朝的崛起而使用和推广, 伴随着清朝的灭亡而逐渐衰亡, 在历史上影响深远。探究近代东北地区满语的兴衰, 对于研究近代东北民族融合和区域文化有重要意义。

          一、满语的创制

          语言的发展受社会因素的影响。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 语言要很好地发挥这种交际工具的作用, 紧紧跟上社会的发展步伐。语言的这种工具属性, 决定了社会的各种发展变化必然会促进语言的发展变化。[1]177满语的盛衰伴随着各民族之间的交流而变化, 这种语言文字的变迁大致可以从明末开始, 一直延续到清末。

          (一) 多民族语言对满语创制的影响

          在元明之际, 东北的建州女真生活在较为复杂的语言环境中, 其语言的使用主要受汉语、蒙古语、朝鲜语的影响。

        近代东北满语的创制及其兴衰

          1. 满族居民广泛使用汉语

          历经漫长的历史, 汉族已经遍布各地, 在东北同样有大量的汉族群体的存在。作为历史上长期居于统治地位的汉族在东北地区推广和使用汉语, 虽然历经漫长的历史, 汉语仍经久不衰。

          满汉语言在近代东北广泛使用, 长期的语言碰撞使二者有机地结合而形成今天具有浓郁地方特色的东北方言。这种结合或者说融合使东北汉族的语言更加丰富, 同时具有独到的东北地方特色和强大的生命力。[2]外来移民对东北区域的语言文化有着深远的影响。民族语言文字的相互影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满语及其文字在创制和使用的过程中, 很多语言词汇被其他民族所接受并在其他的语言中留存了下来。例如汉语中保留了大量的满语词汇, 从而形成了“满汉语。”

          如东北话中的满语地名遗存:

          吉林, 满语“gilin i ula”音译成汉语的缩写, 意思是“滨江之城”。

          哈尔滨, 音译的满语, 意思是“天鹅”。

          名词:

          嘎拉哈 (动物腿骨) 、的咕 (嘟囔) 、蚂蛉 (蜻蜓) 、旮旯 (角落) 、萨其马 (食物)

          动词:

          埋汰 (脏东西) 、兀突 (水不冷不热) 、耸拉 (下垂) 、磕趁 (丑) 、特勒 (衣冠不整)

          汉语也对满语影响巨大, 汉语的许多词汇直接进入到满语中, 这些词汇的语音和汉语词汇完全一致, 我们可以称之为“汉满语”。

          如:殿 (diyan) 、将军 (jiyanggiyvn) 、讷殷 (neyen) 、觉罗 (gioro) 、萨满 (saman) 、贝勒 (beile) 、炮 (poo) 、汗 (han)

          2. 满族居民广泛使用蒙古语

          受到元朝的统治以及濒临蒙古高原, 满族先民与蒙古族一起生活, 蒙古语自然成为了他们交流的语言。蒙古族的语言文字对满族语言文化影响深远。创制满语文字借用蒙古文字即可说明蒙古语对满族影响的深刻。

          3. 满族先民使用朝鲜语

          明末东北人口交流频仍, 为避战祸、谋求生计, 东北很多居民来到朝鲜半岛并居住下来, 朝鲜半岛很多人口也来到东北, 仅万历年间一次遣返给建州女真的人口就达上千人, 这次人口的迁徙在《满洲实录》中有相关的记述:

          满语转写:

          sohon coko aniya juwe biya de, manju gurun i taizu kundulen han daiming gurun i wan lii han de bithe unggime solho i jasei jakarame tehe warka aiman i niyalma gemu miningge kai, tere be baicafi minde bu secina seme habxaha manggi, wan lii han solhoi wang de elcin takvrafi gemu baicabufi mingga boigon tucibufi unggihe, , [3]140

          汉语译文:

          己酉年二月, 太祖遣使致书于明国曰:“邻朝鲜境瓦尔喀部众皆吾所属, 有入朝鲜者, 可传谕查舆。”于是明万历帝遣使谕朝鲜国查千余户, 归之。

          从这一史料中可以看出, 为逃避战乱的满族先民在朝鲜居住生活, 朝鲜语成为他们的交际语言。人口的流动也促进了语言文字的传播, 朝鲜族语言文字随着人口的流动在东北地区被传播使用, 成为部分女真人日常交流的一种重要语言。

          延边地区自古就是满洲人繁衍生息之地, 至今还保留大量满语地名。如布尔哈通河, “布尔哈通”是满语, 河则是汉语, 而语意系指“布尔哈通”而言的, 也有个别与古城、卫或方位、量词等组合而成。现今延边保留有“延吉” (野山羊或石羊) “图们” (万水之源) “敖东城” (风) “珲春” (边陲之地) 等295条满语地名, 这些地名是满族先民生活遗迹的留存, 对于研究满族的迁徙有重要的意义。

          (二) 创制满语

          创制满语是满族真正成为一个民族的标志。作为一个人口众多的民族, 要想与其他民族一样在历史上有重要的位置, 必定要有与民族文化相匹配的语言文字。满族先民很早就有了语言, 但缺乏文字, 他们一直使用汉语、蒙古语来记录。这种语言文字不协调的状况严重影响了日常交流, 也不利于民族文化的传播。因此, 创制满族文字就迫在眉睫了。

          借鉴蒙古文字, 满语的使用和满文的创制。女真族一直使用女真语, 但是女真文已经失传已久, 在明末女真族借用蒙古文字, 导致翻译困难、阻碍传达。1599年 (明万历二十七年) , 努尔哈赤决定创制本民族的文字, 并命额尔德尼和噶盖创制。具体创制的过程, 在《满洲实录》有比较详细的记载。

          满语转写:

          juwe biya de, taizu sure beile monggo bithe be kvbulime, manju gisun i araki seci, erdeni baksi gegai jargvci hendume, be monggoi bithe be taciha dahame sambi dere, julgeci jihe bithe be te adarame kvbulibumbi seme marame gisureci, taizu sure beile hendume, nikan gurun i bithe be hvlaci, nikan bithe sara niyalma sarakv niyalma gemu ulhimbi, monggo gurun i bithe be hvlaci, bithe sarakv niyalma inu gemu ulhimbi kai, musei bithe be monggoromr hvlaci, musei gurun i bithe sarakv niyalma ulhirakv kai, musei gurun i gisun i araci adarame mangga, encu monggo gurun i gisun adarame ja seme henduci, gegai jargvci, erdeni baksi jabume musei gurun i gisun i araci sain mujangga, kvbulime arara be meni dolo bahanarakv ofi marambi dere, taizu sure beile hendume, e sere hergen ara, e i fejile ma sindaci, eme wakao, i sere hergen ara, i i fejile me sindaci eme wakao, mini dolo gvnime wajiha, suwe arame tuwa ombi kai, seme emhun marame monggorome hvlara bithe be manju gisun i kvbulibuha tereci taizu sure beile manju bithe be fukjin deribufi manju gurun de selgiyehe”。[3]110

          汉语译文:

          满洲未有文字, 文件往来必须习蒙古书译, 蒙古语通之。二月, 太祖欲以蒙古字编成国语。巴克什额尔德尼葛盖对曰:“我等习蒙古字始知蒙古语, 若以我国语编创译书, 我等实不能。”太祖曰:“汉人念汉字, 学与不学者皆知。蒙古之人念蒙古字, 学与不学者亦皆知。我国之言写蒙古之字, 则不习蒙古语者不能知矣。何汝等以本国言语编字为难, 以习他国之言为易耶。”葛盖额尔德尼对曰:“我国之言编成文字最善, 但因翻编成句, 吾等不能, 故难耳。”太祖曰:“阿字下合一玛字, 此非阿玛乎!额字下合一默字, 此非额默乎!吾意决矣!尔等试写可也。”于是自将蒙古字编成国语颁行, 创制满洲文字自太祖始。

          满文的创制和颁行, 完全适应了女真社会发展的需要, 同时有助于推动女真社会的进一步发展和政权的建立。但是老满文在短短的使用过程中出现很多问题。随着女真社会的进一步发展。1632年清太宗皇太极令达海 (1594—1632) 对这种文字加以改进形成了“新满文”。从满文的初创到改进, 用了30余年时间, 最终使满文成为一种便于使用且完善的文字。据《国朝耆献类征·达海传》记载:

          (皇太极) “谕达海曰:‘国书十二字头, 向无圈点, 上下字雷同无别, 幼学习之, 遇书中寻常语言, 视其文义, 犹易通晓。若人名、地名, 必致错误。尔可酌加圈点, 以分析之, 则意义明晓, 于学字更有裨益矣。’达海遵旨, 寻译, 酌加圈点。又以国书与汉字对音未全者, 于十二字头正字外, 添加外字。犹有不能尽协者, 则以两字连写切成, 其切音较汉字更为精当。”[4]

          在明末各种语言并行使用的过程中, 满语和满文首先在建州女真使用, 并伴随着建州女真军事上的胜利而使用的范围不断扩大, 推广到被征服的各部落和占领区。满族语言文字的创制对于增强满族民族的自信心和自豪感, 推动满族民族的崛起具有重要的意义。

          (三) 对满语的?;?/strong>

          从认知语言学典型范畴理论来看, 同一地域交流的语言之间是相互渗透与吸收的。不同民族在长期的历史进程中会出现相互影响、相互渗透的语言文化接触现象。满语和满文虽然随着清朝统治的建立成为官方语言, 但是在民族语言文字的相互影响中, 满语受到汉语的挑战。满语中留存了大量的汉语因素, 汉语也留有大量满语的遗存。同时语言具有选择性, 在交流的过程中人们会选择使用方便、发展完备的语言。因为汉语历史悠久, 加之人们要学习历史上沿袭下来的大量汉字记载的文化典籍, 所以在交流的时候人们自然而然地会首选汉语。此外, 人口的流向也具有双向性, 随着一个区域内人口的流出必然带动外来人口的流入。东北地区的绝大多数的满族人口都从龙入关, 只有极少数满族人被留在东北戍守。清朝建立前后东北地区人口的缺失促使大批内地人口, 特别是山东、河南、河北等地的大量汉族人口来到东北谋生, 促使汉语在东北的交际中占有优势。关内汉族人口众多, 出关的满族居于汉族人口的包围之中, 为便于交流也自然使用汉语。很多满族人放弃满语而使用汉语, 满语的优势不在。鉴于此, 清朝的统治者主张“国语骑射”, 设办官学, 力图维持满语和满文不被汉语取代。为维护自身统治, 清政府也始终重视保持本民族固有传统, 尤其重视对满语的?;?。

          在《御制清文鉴序》中, 康熙表达了要重视使用满语、满文的强烈意愿:

          满语转写:

          taizu dergi hvwangdi, fukjin doro tacihiyan be ilibume yendebufi, ten i gosin abka na de acanaha, manju bithe be deribume banjibufi, amba xu, xun biyai gese eldeke, ,

          geli sunja ging, si xu bithe be aifini ubaliyambuha ci tulgiyen, gang mu, jai jurgan be suhe jergi dasan i doro de holbobuha ele bithe be wacihiyame ubaliyambuhakvngge akv, , te fe sakdasa, sengge urse wajime hamire jakade, narhvn gisun somishvn gvnin, ulhiyen i iletu akv ombi, taxarabuha be dahalame, waka be songkolofi, tacin banjiname kimcirakv ofi, ememu gisun hergen waliyabuhangge bimbime, mudan gajirengge tob akv de isinahabi, ,

          jilgan mudan i fulehe sekiyen be baime, hergen jijun i fereda heceme, uheri xoxohon gvsin ninggun, hacin juwe tanggvjakvnju, debtelin orin emu be banjibufi, manju gisun be erec melebure burubure de isinerakv obuha, , ere cohomemafari erdemu i sekiyen eyen be iletulere, fulehe be gingguler xumin gvnin kai, ,

          ereci amasi, yaya hese be selgiyere, bithe wesimbure, jai goroki bade hafumbure, eldengge wehe de floor, amba doro, amba kooli de, gemu songkoloro temgetu be bahara, emu gisun, emu gvnin seme, yooni durun tuwakv bisire be dahame, gurun i bithe minggan tanggv jalan de enteheme tutafi, xun usiha, sunggari birai gese abka na i sidende enteheme tutambi dere, , [5]10

          汉语译文:

          太祖高皇帝, 创业垂训, 至仁合于天地, 创制满文, 大文, 像日月一样光明万照。

          除了又把五经四书早已翻译了以外, 纲目、解释义理等的与治理之道相关的所有书籍没有完全没翻译的。现在, 嗜旧、老人们渐渐没了的时候, 精微的语言、隐奥的意义, 渐渐地就会不明显清楚了, 跟着就会被弄成错误, 遵照错误, 产生习惯、不详细审查, 一些字句被遗失, 且以至于语音不能准确了。

          探寻发音韵律的根源, 详究字画的原本, 编写了三十六部, 分为二百八十类, 合成二十一卷, 使满语从此不再以至于泯灭了, 这是专门昭显祖先德行的源流, 崇敬根源的深意啊。

          从此以后, 任何的颁布旨意, 上奏书文, 并与远方通达信息, 勒刻碑文, 书写大经大法, 既然都有了依据, 就算是一言一意, 也都有了规范规则, 国书想是必然留存千百代, 像太阳、星辰、银河一样, 在天地间永远留存。

          在嘉庆年《庸言知旨》中的开首部分即有对满语、满文被人们遗弃的痛惜, 希望满族人要牢记根本的表述:

          满语转写:

          manju gisun i musei beyede bisirengge, uthai dergi solho, amargi oros, wargi hoise, julergi gorokin i meimeni ba i gisun i adali, duin ergi aiman, hono qeni ba i gisun be waliyarakv, songko de songkoi gisurere bade, muse ayan suwayan i manju ofi, elemangga beyei ba i gisun be ulhirakv, , manjurarakv oqi, uthai da sekiyen be onggoho kai, adarame dere filtahvn jilehun i fe doro be juse omosi de taqihiyambini”[6]1

          汉语译文:

          满洲话在咱们 (满洲人) 身上, 就像东方首尔 (新罗) , 北方俄罗斯, 西方回子, 南方蛮夷的各有土语一样, 四夷尚且不失他们的土语, 照旧的说呢, 咱们尊尊贵贵的满洲, 反倒不懂自己的土语, 不说满洲话就是忘了根源了, 可怎么大憨皮腆着脸拿旧规矩教训子孙呢。

          二、满语的兴盛

          满语文的言文高度一致的特点是满语文传承与弘扬的最大技术优势, 经过清太宗时期的baksi达海以及康熙、乾隆时期满语大儒们的不断规范和梳理, 满语文的规范语言与文学语言已经臻于完善, 语音、字母、语法教学已经体系化。

          查看东北地区档案馆里的清代档案会发现, 清代前中期大多用满文发布诏、诰等, 成为奏报、公文、教学、翻译和日常生活中使用的主要文字。乾隆以前期间满文奏折繁多, 远超过单独的汉语奏折。其中顺治朝及以前多单独的满文奏折, 康熙雍正两朝满汉合璧类奏折居多, 单独满文或单独汉文均很少。清朝统治者在保持满州贵族优先前提下, 很大程度上采取了汉化政策。所有施政文书都以满汉两种文字发布。

          清朝被发配东北的文化名人和官员为了生存, 必须使用满语。读书人要考取功名也要学习满语。官员要想在朝堂中占有一席之地也要深谙满语。

          《御制清文鉴》与《御制增订清文鉴》是满语文规范标准的集大成者, 是后世满语文发展、丰富所必须遵循的经典, 是宝贵的民族精神文化遗产?!队魄逦募钒现杏?ldquo;今圣主钦定满文字音, 音韵和谐, 五声相称, 胜于六律, 且无些许相背, 不可稍有挪移。宫商从此端正, 钟律从此清楚。纵使天涯僻壤之人, 亦得堂正之音;抑或村民庄户之语, 亦入浩然之道。”[7]

          作为龙兴之地的东北孕育了满语, 满语随着清朝的建立而兴盛。清初关外地广人稀, “各村庄满人多, 汉人少”[8], 这是满语文得以通行东北的客观条件。

          清政府在盛京和吉林部分地区修筑柳条边, 限制汉民进入柳条边外的吉林和黑龙江地区, 又在盛京地区实行旗民分界。乾隆五年 (1740年) , 清政府还对整个东北实行封禁。这些措施都为满语文的发展及繁荣提供了有力保证。

          从康熙中期起, 东北各地尤其是吉林、黑龙江地区出现了满语文的繁荣。清代人称吉林地区是“满洲故里”, 满语文通行各驻防城, 连本来讲蒙古语的八旗蒙古, 讲汉语的八旗汉军, “亦皆习为国语”[9]。

          “满洲曲, 类古乐府。如云:阿穆巴摩萨齐斐图门阿尼牙德伊集密, 译言既伐大木烧亿万春也;阿穆巴博商阿斐阿卜开克什德班集密, 译言巨室成荷天恩也。长篇短句, 意皆类是, 然多拍手以歌, 不似蒙古随以火不思。”[10]14

          从上述西清本人亲眼所见可知, 无论黑龙江各驻防城八旗官员的公务活动, 还是当地各民族的日常生活, 使用的全是满语文。上述种种记载都印证了满语的兴盛。

          三、满语的衰微

          虽然清朝统治者做了种种努力试图维持满语的兴盛和防止、阻碍满语被汉化, 但这种做法阻止不了语言的交流与发展, 语言的发展往往是民间自发的行为。随着东北人口流动和交际的加强, 民族语言文字的相互影响也在清朝建立后得以加强。东北地区经历了漫长的人口迁徙, 各民族语言之间的相互融合, 人们选用便利的语言进行交际, 满语逐渐被人们遗弃。

          作为尊崇儒学的重要措施, 清朝统治者大力推行儒家学说, 注重选拔推荐汉族官员。雍正、康熙朝以后, 皇帝的推崇以及清朝选拔的大批汉族官员改变了清初“国语骑射”的?;ふ? 汉族官员骨子里的对汉民族文化的尊崇也促进了汉语和汉族文化的传播, 导致了官方满语的衰微。

          查看东北地区档案馆里的清代档案会发现, 自康熙起大力推行以儒学为代表的汉文化, 到乾隆中期, 满人几乎全部以汉语为母语, 满文渐渐成为仅用于官方历史记载用的纯书面文字。不过锡伯族、达斡尔族等民族的语言文字实际上可以被视为稍加改动的满语, 他们一直使用这种语言至20世纪中叶。档案记载文字的变化说明了满语逐渐被统治者放弃, 满语的衰微由此可见一斑。

          随着清朝的灭亡, 多数满族人改变民族, 满族人也放弃满语改用汉语, 满语的使用频率被大大降低, 建国前除了黑龙江和新疆部分区域仍使用满语外, 满语已经成为了一种语言符号被遗弃到了历史的尘封中。

          四、满语衰微的原因

          满语衰微是民族交流的结果, 是多方面因素形成的, 大致可以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

          (一) 民族融合以及语言的接触

          明末东北地区战争频仍, 人口流动性很强, 伴随着战争的掳掠、谋求生计的迁移, 东北人口数量急剧增长。清初满族入关, 人口大量迁出, 东北人口稀少, 又吸引关内人口大举迁入。人口的流动使得民族接触紧密, 特别是清朝人口的流动加速了民族融合的过程。人口的迁徙打破了不同民族生活的固有樊篱, 在东北区域出现了大杂居、小聚居、各民族交错杂居的生活状态, 各个民族互相接触, 语言文字的交流也不再局限于本民族内部使用。另外随着战争的结束, 人们生活的稳定, 人为性强迫使用满语的情况已经不能适应社会的需求, 在对汉语与满语的选择中, 人们自然要选择使用时间长、更为规范的语言, 汉语便成为人们主要的交际语言。语言文字的推广带有人为的强势推动, 满语、满文凭借统治者的重视得以推广使用, 在明末清初由东北传入关内。但是语言文字在人们交流的过程中势必会受到人们的取舍。连清朝的统治者都不得不哀叹满族的语言文化被汉化的现实。鉴于汉语使用范围广、历史悠久、影响深远、便于交流, 近代东北地区生活的居民在交流中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汉语。在民族融合以及语言的接触过程中, 汉语使用人群广、使用简洁方便的优势凸显, 人们对交际语言进行了人为的取舍, 进而导致了满语的衰微。虽然人们不再使用满语, 但带有不同民族语言特点的符合人们交际需求的满语因素却被人为地确定下来。

          (二) 社会经济文化交流的选择

          语言是人类交流的工具, 各民族在经济文化交流过程中需要熟悉并使用双方的语言。语言的交流反过来又有助于双方经济文化的交流。明末东北居住的女真与蒙古族、汉族通过官方设立的互市进行经济贸易, 过着渔猎生活的东北各民族通过采集当地的兽皮、人参、珍珠等物品获取生活物品。虽然经历战争, 各民族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不断。无论是明末各民族的经济交往, 还是关内人口迫于生计到东北垦荒、经商, 由于汉语具有先入为主的先天优势早已被人们所接受, 而语言本身又具有排他性, 人们选择交际语言的时候优先考虑汉语, 满语便逐渐衰微。

          (三) 民族心理因素的影响

          民族交流过程中民族心理的变化对东北地区语言文字的变迁具有决定性的意义。民族心理特点是一个民族在长期的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的制约与历史文化的积淀过程中形成的, 并通过一定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及各种文化产品得以表现。满语的创制是满族民族意识下形成的, 随着民族的崛起而被强制性地推广。满语的兴盛是在民族心理凝聚的过程中形成的, 具有鲜明的政治色彩。但由于满族统治者对汉文化的推崇, 在向汉语文化学习并不断接受影响的过程中, 其本民族文化语言习俗都发生了变化。这种民族心理的汉化是满语衰微的关键。

          (四) 语言自身发展变化

          语言间没有优劣之分, 但与汉语比较, 满语的语音没有声调调值的抑扬顿挫, 语音本身不具有区分词义的作用。满语的词汇虽然很多, 但是没有汉语词汇丰富, 词汇间也没有细致区别, 语言的使用者不必为某些近义词汇作细致区分和辨析。满语语法有性、数、格、时、体、态的内容, 但缺乏汉语语法的某些特点。汉语没有严格意义的形态变化, 语序和虚词是汉语主要的语法手段, 汉语中词类与句法成分之间不是简单的对应关系, 汉语中词、短语和句子的结构方式基本一致, 汉语里有丰富的量词和语气词。作为人口基数大、易于为人们接受的汉语吸收了其他民族的语言, 不断丰富自身的词汇。在交际过程中那些不适应生活需要的语言词汇便失去了生命力, 逐渐被人们遗弃, 成为了“死语言”。而那些使用频率高的词汇则陆续被吸收, 在交际的过程中散发着顽强的生命力。经过筛选, 汉语最终留存下来, 被东北地区的人们广泛使用。

          五、满语的影响

          满语虽然衰微, 但满语创制和发展对社会生活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一) 促进了东北地区区域文化的发展与交流

          语言文化的影响是巨大的。满语对于东北区域内与区域间影响巨大。在东北区域内, 满语的创制丰富了区域文化, 促进了区域文化的交流。以语言文字为内核, 附着带有浓郁文化气息的外在文化表现形式, 形成了独具民族特色的东北风情。多民族文化多元碰撞, 促进了东北区域文化的繁荣。满族的强势掘起并入主中原, 又使得满语被带到关内, 对于区域间文化的交流也带来了巨大的影响。满族所承载的关东文化对中原文化形成了强烈的冲击, 不仅丰富了长期占统治地位的中原文化的内涵, 而不同文化类型的交融碰撞也进一步带动了中华文明的繁荣。

          (二) 促进了本土文化与外来文化的互动交流

          人口的迁徙一般是人口稠密地区向人口稀少地区、经济文化发达地区向欠发达地区进行开发性移民。东北人口的迁徙带动了东北地区本土文化与外来文化的互动交流。一方面八旗入关将满族语言文化带入关内, 扩大了根植于东北的满语的传播;另一方面大量汉族人口迁入东北, 又将关内的文化带入东北, 丰富了东北文化。这种基于人口迁徙基础上的本土文化与外来文化的互动交流, 推动了文化的融合与发展。

          (三) 促进了民族的融合以及民族共同体的形成

          语言文字是日常交流的工具, 也是民族融合的纽带。近代东北地区各民族的频繁接触促进了民族的融合, 经历了近代数百年的发展, 促使东北地区形成了使用共同语言的民族共同体。

          (四) 促进了东北区域经济社会的发展

          经济贸易首先要了解东北地区的语言文字, 熟悉使用语言文字有助于更好地进行贸易。满族的先祖过着渔猎的生活, 建州女真生活在长白山区, 更是以采集人参、捕猎野兽为生, 为生存不时游荡迁徙。东北地区人口的迁徙与满语的变迁推动了东北地区由渔猎社会向农业社会的转型, 促进了东北区域经济社会的发展。

          满语的衰微是由近代人口的迁徙、地域的阻隔、区域语言相互影响以及语言发展的不平衡造成的, 带有浓厚的社会历史文化气息。探究近代东北地区满语的发展脉络有助于挖掘东北文化, 有助于促进东北文化复兴, 有助于我们确立文化自信。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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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清]玄烨, 敕撰.清乾隆三十六年御制.御制清文鉴.跋[M].长春:吉林出版集团, 2005.
          [8][清]吴桭臣.述本堂诗集宁古塔纪略[M].哈尔滨:黑龙江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 2014.
          [9][清]萨英额.吉林外纪:卷三[M].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 1986.
          [10] [清]西清.黑龙江外记[M].清光绪间刻《渐西村舍汇刻》本:卷6.

          孙玉龙,范立君.满语在近代的兴衰探略[J].通化师范学院学报,2019,40(03):119-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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